但这不是说,只去养心就够了,不必去养肤。
①我们应当从这里入手了解儒家所说的良心。但这种人生信仰,与人作为人的情感需要是不能分的,它就是人的情感特别是道德情感的哲学表述。
二、良知是道德情感的自我直觉 与良心有关的还有良知,二者有时在同一个意义上使用,有时则各有不同意义和用法。良心作为认识,也不例外,只是它不是对意志现象的认识,而是对意志本身的认识。其实,理就是心中之性即良知,良知就是天地生意的发现处,循理也就是良知的发育流行,用不着计较安排,即不着一分意思。良知作为灵明、明觉,不是与自然界相对立,而是内在于自然界的存在,因此才有人的良知就是草木瓦石的良知之说。当然,是不是人人都有共同的好恶之情,这是另一个大问题,以后还要讨论。
……七情顺其自然之流行,皆是良知之用,不可分别善恶,但不可有所着,七情有着俱谓之欲,俱为良知之蔽。有人认为,良知是个体的心,不是公共的心,因此,良知不能相通。信仰属于人类的精神生活,但精神生活有宗教的、有人文的,不能都归结为宗教信仰。
这既是向内反省的、反思的,又是自我超越的。如果说在古代,宗教与科学尚未完全分化,只能从基本倾向上进行分析。宋明儒家也讲天人之际甚可畏,但意在德性修养而不是天之赏罚,天虽有命(德性),但在人自立,人要相信自己的能力而不可自暴自弃,这才是成己、成人、成物之学,也就是人文化成。儒家的天命观、天道观从根本上说是一种生命哲学,进一层说则是德性之学。
与自然界进行心灵的对话,实际上是一种生命的沟通、生命的体验,表现为一种生命关怀,以实现天地万物一体之仁的境界为最高诉求。[6] 这实际上已经有了某种变化。
一般而言,宗教主张绝对超越,但是究竟有没有一个绝对超越者即绝对主体?如果有的话,它是位格化的神即上帝,还是非实体的存在?东西方之间似乎并不完全一致。我们需要深入儒学的最深层次,即儒家最关心的心灵层面,了解其对人生根本问题的解决。一是形而上之天道、天德或天理,是天之所以为天者,具有超越的意义,也是生命的根源。人是什么?或人的意义何在?这才是儒家最关心的问题。
张岱年先生近年来也持这种观点。儒家论天,是为了说明人,而不是相反。从生命的意义上说,天即自然界在生生不已的过程中有一种目的性,天地生物之心即是此意,理学家所谓天地之生意也是此意。比如哲学、美学、艺术等等,都是解决精神生活的问题,但不能统统说成是宗教。
他特别指出,儒学强调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关系、心灵关系,因此,儒学可以说是这一意义的宗教[2]。如果天真有一个心,那就是上帝了。
另一方面是指祭祀一类的制度即所谓礼制,确实包含有宗教内容。但在理念层面上,天子只有接受道统,才有权统治人民。
比如人类最重要的情感是爱,这被认为是人类永恒的主题,因而是一种终极关怀。人之敬天畏天盖出于此。现在又有人提出俗世宗教或现世宗教的说法,实际上是对物质技术崇拜的批判。其所以不能成功,就因为儒学缺乏宗教所具有的一切条件,特别是制度化的教权组织及其从上而下的信仰系统。按照有些人的说法,在儒学中,人是血缘关系中的一个链条,因此以祖先崇拜为宗教。从此以后,除董仲舒等人之外,儒家的主流派都认为天是自然界而不是绝对实体即神。
这就是儒家的超越与终极关怀。这是生命进化的思想,也有道德进化的意义。
孟子的尽心知性知天之学,虽然突出了心性,但仍以天为最高存在。这同样是一个老问题,但是近来有一些新的讨论。
对儒学或儒教进行不同层面的研究,或者从不同视角进行研究,这是非常好的现象。这里不仅有人伦的问题,也有天伦的问题,生态伦理便在其中。
所谓终极关怀,是人的关怀,离开人的诉求,无所谓关怀不关怀。更重要的是,天即自然界是有生命意义的,它是人的生命的唯一来源。[3] 天是不知其所以然而然者。其实,所以然与所当然正是在生即生命的意义上得到了统一,而生理归根到底是自然之理(程颢、程颐、朱熹、王阳明都有很多论述)。
儒家是讲天人合一的,而且重视人的地位,但是,儒家并没有否定天的先在性、本原性。但人不仅是血缘关系中的一个链条,而且是天地(即自然界)的儿子,天地是大父母。
冯友兰先生则认为,儒家所说的天有多层含义,但在他的哲学中,天是宇宙自然界,故儒学是哲学而不是宗教(见《儒教问题争论集》)。论题有变化,思考问题的角度与方法也有变化,但这是不是意味着宗教的本质亦有变化?这是一个需要研究的问题。
儒学只是精英文化,其宗教性是自由的、发散的。但是,孔子的最大贡献,就在于发现了天的自然意义,并且提出了德性(仁)学说。
那么,到了现代,二者的基本界限应当成为人们的共识,我们也应当在这一共识之下研究儒学的问题。天有形而上的超越层面,但不是超自然的绝对实体。如果在人学与神学、世俗与宗教的二元对立中思考儒学问题,势必会得出非此即彼的结论。祖先是自然界赋予人类生命的具体实现者,因此要敬祖祭祖以示报答。
历史地说,儒家关于天的思想是从宗教神学演变而来的,是有发展变化的。天命可畏,但又是可知的,君子之学就在于知天命。
这也说明儒学自身结构的复杂性。死作为人生的界限,儒家十分重视,但正因为人有死,因此要在有生之年实现生命的意义和价值,而且要超越自我,与天德合一。
虽然每一次争论都未能取得一致看法,但是继续深入讨论这些问题,对于认识儒学的本质及其功能很有意义。这个道统不是上帝制定的法律或法规,而是人人心中自有的德性(即道心),它是天即自然界赋予人的,其核心就是仁。